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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瑞士 华祁石)老年人的心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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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  wmy 22.12.22 23:14


 老年人的心态


  宋代大文豪苏轼《临江仙·送钱穆父》有两句很豁达动人的话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”他看透人生,认为那只不过是一场旅行,而每个人都只是在路上来去匆匆的过客(也许会有为你驻足的挚友)。在他另一首《和子由渑池怀旧》有更深入的感慨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。” 他以雪泥鸿爪比喻人生,鸿雁在飞行过程中,偶一驻足雪上,留下印迹,而鸿飞雪化,一切又都不复存在;我们一生所经历的事情、所创建的功业,这些痕迹,都不能保留长久。、

  还有蘇東坡《臨江仙·夜飲東坡醒復醉》,有更具哲理的名句:“長恨此身非我有,何時忘卻營營。”他埋怨自己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。其实,我們可以自主個人的思言行為嗎?我們的生命,真的掌握住自己的手中嗎?我們的遗傳基因、生活環境、遇到的師長朋友,都會影響我們的一生。蘇東坡的恨,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無法逃出命運的擺佈,使我十分敬佩他對人生的深刻認識。科学家發現,人有三個決策中心,一是頭腦(理性的思考),二是肚子的直觉(第六靈感),三是肠道微生物群(足以影响我们的生理和心理)。所以,我們的理性往往不能主宰一切;在我们的生活中有许多事情,是我们无法控制的,比如我们出生在哪个社会经济阶层,我们长得什么样,我们是否生病,甚至我们如何死去;这些,很大程度上,是由我们身体内的遗傳基因决定的。

  人生其实很短暂,正如莊子在《知北遊》所说:“人生天地之間,若白駒之過隙,忽然而已。”中國人称八、九十岁的老人为“耄耋”,我們之间,有许多人都到了耄耋之年。中国的老年人,如何看待这短暂的人生?我今天介绍两位唐代诗人白居易(772-846)与刘禹锡(772-842),一个活到74岁,一个享年70 (都比你我年轻)。他们对老年的看法,就迥然不同。先看白居易写给刘禹锡(字梦得)的诗《咏老赠梦得》:“与君俱老矣,自问老何如?眼涩夜先卧,头慵朝未梳。有时扶杖出,尽日闭门居。懒照新磨镜,休看小字书。情於故人重,迹共少年疏。唯是闲谈兴,相逢尚有馀。”(白话译文:我和您都老了,老了会怎么样呢?眼皮老是发困,晚上睡得早,早上起来也懒得梳头。有时候扶着拐杖出门,多数是闭门在家。新磨的镜子虽然明亮可也懒得去照,眼花了别看小字的书籍。对老朋友情义特别重,与少年们的交往很少。只有那闲谈的兴致,在我们相见的时候是越来越浓啊!)再看刘禹锡回白居易(字樂天)的诗《酬樂天詠老見示》:“人誰不顧老,老去有誰憐。身瘦帶頻減,發稀冠自偏。廢書緣惜眼,多灸為隨年。經事還諳事,閱人如閱川。細思皆幸矣,下此便翛然。莫道桑榆晚,為霞尚滿天。”(白话译文:人有誰不顧慮要衰老呢,老了又有誰表示愛憐?人老身體會日漸瘦削,衣帶越來越收緊,頭髮變稀少,戴帽子也會自己偏斜到一邊。書卷擱置起來不看,是為愛惜眼睛,經常艾灸是因為年邁力衰諸病纏身。经历过的世事见多识也就广,接觸的人多了觀察起來更加瞭然於心,阅历人生如同积水成川一样。细细想来老了也有好的一面,克服了对老的忧虑就会心情畅快无挂也无牵,盡情放鬆自然會心情暢快無掛牽。不要說太陽到達桑榆之間就已近傍晚,太陽的霞光餘輝照樣可以映紅滿天!)

  這擲地有聲的聯詩,其實就是不服老,認為老來有老的好处,老來也可有所為!這樣的情懷,讓人想起曹操的「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。烈士暮年,壯心不已」;面對衰老,不消極悲觀,要志在千里,要用有生之年,散發餘光。我以为,刘禹锡的詩与李商隐的《登乐游原》:“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有异曲同工之处,但是「莫道桑榆晚,為霞尚滿天」要優美得多、積極樂觀得多。刘禹锡和白居易晚年都有人瘦、发稀、足疾、视力减弱等老人病,使看书、行动不便,他们真是同病相怜:面对这样的晚景,反应却不同。他们两人同在一年出生,也同享古稀高龄(70岁以上);而在人生遭遇上则不一样(刘禹锡比白居易坎坷很多)。早期,两人初入仕途,都有匡国救民的宏志;但遇到挫折后,白居易则本着儒家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的精神而明哲保身;但刘禹锡则屡经坎坷而不屈不挠,奋斗到底。晚年同在洛阳,亦官亦隐,日夕唱酬。在这两首诗中,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两人对老的态度:白居易的诗,生动地揭述老人的消极、悲观心态,而刘禹锡诗,除了写老态入木三分之外,更有「莫道桑榆晚,為霞尚滿天」的进取、积极的人生观,难怪这两句能脍炙人口、千古传诵,对“老”的颂赞,使人读后会觉得“老”并不可怕,而更充满希望。老人年虽然多病,也还有处事经验丰富、懂得珍惜时间、自奋自励等好处,而有所作为。

  日本有一位專攻老年人精神類疾病的醫生和田秀樹,今年3月出版了一本名為《80歲的牆》的暢銷書,把80歲以上的老人稱為「幸齡者」,真有意思,他并向耄耋老人講述如何才能健康地活到100歲。我最欣赏下面几句话:一天24小時,想睡就睡,想起就起,這是老年人的特權;做對別人有益的事(孔子於两千多年前就在《中庸》说过:仁者寿。);感到煩躁的時候就深呼吸。各位可以试试。在此祝各位佳节健康愉快!

  瑞士 华祁石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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